杨燕玲

　　如果说海子令人魂牵梦绕，瀑布令人肃然起敬；那么，枯树上、石崖上的生命，则一次次令你怦然心动而潸然泪下。

　　枯树发新枝的生物现象，在这里随处可见。那些浮在水里的枯树，天长日久，已经钙化的树死而复生，发出新枝，顽强地冒出水面。更多的是倒卧在水里的枯树上长着一簇一簇不知名的野草，或一株一株野花，难以想像它们是怎样在那里安身立命的。一粒种子无意间落在水中树枝间的某一缝隙里。不但没有土壤，还有随时被水漂走的可能，生的希望只能寄托于那仅能容身的一丝缝隙里。于是，奇迹出现了，那粒种子生根发芽，冒出水面并开花结果。春去秋来，根基渐渐扎稳，蓬蓬勃勃地在湖中欢笑着。

　　我还看到倒卧在水里的一棵十多米长的巨大枯树上，长满了水藻之类的浮生物，无法识别它是什么树种。身上却站着一株笔挺嫩绿的小柏树，树径还没有拳头粗，高也不过两米，单薄、潇洒地孤立水中。看到它的那一刻感觉真是难以言状，“玉树临风”就是这样子吧。

　　再看看九寨沟千山万壑的林海，并不是长在黑黝黝的沃土里，那些参天大树的脚下只有薄薄的一层黑土，下面全是石崖或陡峭的绝壁。难以想像，他们经历了怎样的生长过程。为了生存，它的根须要不断寻找水源和珍贵的土壤；为了经得起风雨，它的根须要牢牢地抓住岩石。这个石缝里扎进去，那个石缝里钻出来。

　　以前看过一份资料，说一棵树树冠有多大，根就有多大，根须和树枝一样茂密。想想只有这样，树才能经得起风霜雪雨，而它们赖以生存的崖石也由于无数根须的捆绑而更加巍峨挺拔。于是千山万壑，茫茫林海构成相辅相成的统一体。

　　这就是九寨沟。一树一木、一草一花，无论种子落在哪里都蓬蓬勃勃、风情万钟。四

　　九寨沟口像一座新型的山城，建筑物接踵而起，多是平房或两层小楼，都是酒店、宾馆以及购物场所。招牌一个比一个醒目，名字一个比一个新颖别致，充满了商业气息。酒店里不时传来容中尔甲《神奇的九寨》，歌声悠扬自豪。门前停着各种名牌轿车。在这里，宽阔的马路代替了羊肠小道，汽车代替了马帮，影视传媒代替了神话传说，九寨沟神秘的面纱正在揭开，不知道这是九寨沟的幸还是不幸。

　　很静很浓的夜，有点客居山沟的意境。根据以往的经验，此时，正是虫子们登台演唱的时候，高的、低的、急的、缓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这里却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除了宾馆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第二天吃早饭时，我又问其他人：“昨天怎么没看见什么鸟或小动物之类的”？有人说：“被人吃了，吓跑了，偶尔还是有的。”于是话题转向了野味，不知是谁问饭店的老板道：“你们有啥野味没？”老板笑道：“有的，不过挺贵的。”老板是文县老乡，很健谈。她说：“有的游客问我们有没有熊掌、狼肉什么的，我们听都没听过。”老板还说：“其实现在野味挺少的，一来是本身少了，二来保护力度加大了，退耕还林以来，每户藏民家一年好几万元的退耕还林款呢，藏民根本不用狩猎赚钱，保护环境的意识也加强了。”这话让大家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