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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玮:站在珠峰,群山向我汇集

 

  坐在我对面的袁玮留着寸头、戴着一副圆边眼镜,身着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谈话间时不时流露出一点可爱的狡黠来。

  他平易的样子让我感慨:此人如果走在兰州街头,似乎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两个小时的谈话后,我就有了这样的信心,虽千万人中,我也能把他从人海中找出来。

  一个以山为友为邻的人,莫非在他的人生境界中,必然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陡峭和挺拔?

  1997年,袁玮入选中国·斯洛伐克联合登山队的志愿者,如果从这里开始计算他的登山履历,到今年实现登顶珠峰梦想,他用了十年的时间。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十年的节衣缩食,全身心投入,对登山如对恋人痴迷,何故?

  8月16日采访袁玮,距他登顶珠峰已有三个月之久。珠穆朗玛峰顶浩荡的天风在他心中平复下来了吗?

  他神采飞扬地讲述了5月16日登顶珠峰不为人所知的秘辛。

  山登绝顶我为峰

  2006年8月国家体育总局以文件形式正式批复同意中国民间珠穆朗玛登山队2007年攀登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这个登山队也是中国民间首次独立组队、独立运作、独立攀登的珠峰登山队,共有六名队员,五男一女,只有袁玮来自兰州。

  民间登山最大的瓶颈就是资金紧张。袁玮说:“这次登珠峰我花费了30多万,除了我工作的单位中国东方航空集团赞助了10万和自己的一点积蓄外,其余的都是向亲朋好友借的。就这样,只能‘旧瓶装新酒’。

  比如在登山途中检查氧气面罩时,我发现自己的氧气面具连接软管破了,漏气。马上用创可贴粘了起来。由很多技术器材都用的是旧的。比如突击顶峰使用的氧气瓶我们是从尼泊尔购买回收的旧氧气瓶重新灌装的,新氧气瓶的压力表上显示可以达到40个指数,旧瓶子压力最大也只有28个指数,也就是说旧氧气瓶不敢灌满,怕压力太大爆炸了,当然这样装的氧气也就少了,就这样一个还要500美金。我用的氧气面罩还是1992年6月前苏联生产的,橡胶都开始老化了。看看外国队的先进装备,我们真是非常的羡慕。但我们坚信,我们一定能登上去。”

  5月13日13时天气开始转好,登山队马上出发,突击珠峰正式开始。当晚,到达海拔7028米的北坳营地并住宿。5月14日14时,突击队员成功突破大风口,于当日下午4时抵达海拔7790米的二号高山营地并住宿。5月15日上午9时离开7790米二号高山营地,开始在冰岩混合地形上攀爬,下午4时,到达海拔8300米的突击营地。

  5月16日零时30分,袁玮离开8300米的突击营地,向珠峰顶峰发起突击。上升到海拔8400米左右,霰雪纷纷,袁玮的眼镜片上很快粘满了雪粒。无奈之下,他只好把眼镜摘掉,行走速度也慢了下来。4时20分,袁玮在翻越第一台阶的横切和第二台阶底部的乱石堆到达了第二台阶。

  当时,攀登珠峰的有国内国外十多支队伍,在得到天气转好的消息后,各队都陆续发起了突击,这样在狭窄的第二台阶下有来自国内国外登山队的十多名登山队员,大家都在排队等待一个一个地通过架设在石壁上的梯子。梯子很陡,一个人通过需要十分钟左右。6时35分终于轮到袁玮过梯子,此时他已经等待了两个多小时。

  “我上梯子非常小心,自己做好保护,我知道在5月15日下午,距离此刻大约十多小时,一位日本队员就是从这里下撤时,不慎保护失败,直接坠入万丈深渊。梯子只有4米高,爬到梯子顶端后要向右侧移动,然后两手抓住绳子做一个双臂撑把自己拽上去。在海拔近8700米的地方做这么一个全靠力量的动作,真是让人两眼发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6时40分袁玮成功登上第二台阶顶部,风停雪息,珠峰顶峰美丽的轮廓渐渐显现,他想这就是每一个登山队员的神启之境。9时30分袁玮越过了第三台阶,开始最后路段的行军。他深呼吸,对自己说:袁玮,拼了!最后一百米的冲刺。

  10时50分,袁玮成功登顶珠峰。在短暂的喘息后,袁玮坐在珠峰峰顶,环顾四周,看着白云朵朵围绕着珠峰这万山之王。中国一侧的绒布冰川和尼泊尔一侧的孔布冰川清清楚楚。更可以远眺到两个冰川末段世界上最高的两座寺院绒布寺和孔布寺,无比自豪。

  孤独燃烧的灵魂

  袁玮:登上珠峰后,我曾经惬意地吸了一支烟。

  记者:能想像你在海拔8848的地方举目四望,楚盼自雄的样子。风闻你的哥们叫你胖子,最奇怪的一个称呼是有“山友”“吹捧”你为“贪吃嘴馋的雪山食神”,我还听说你有三级厨师证,特别擅长烹调羊肉和大盘鸡。

  袁玮(大笑):“厨师证是我在部队时考的,我喜欢美食,是因为食物中的酸甜苦辣似乎和人生中的一样。我喜欢做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父母爱吃我做的饭,有什么比做一顿饭更能体现儿女的心呢?至于很多人觉得登山者为痴迷于攀登是因为有一种征服欲望,一种挑战自然的勇气,我想必须要纠正这个偏见。

  “‘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自然是最伟大的,人类在它面前何其渺小,说‘征服’二字简直是对自然的亵渎。我们之所以能登顶成功,是因为我们是一群贪玩的孩子,趁着珠峰妈妈打了个盹,我们就偷偷地‘溜’上去转了转,但是害怕她突然‘醒’来变脸,所以我们没敢多做停留就赶紧下来了。自然永远是无法征服的,我们人类能做的就是顺应它、尊重它。所以登山给我的最大感悟就是我们对自然的态度应该转变,这也是大山赋予我的最大的礼物。”“我在博客里这样表露心迹,‘我不应像风一样来/像露水一样消失/我要留下我的足迹/我不要像一缕青烟飘去/要像火焰一样燃烧/不要问我,不要问/为什么要爬到那山顶/没有人会理解我的孤独,还有燃烧的灵魂。’”

  记者:登山家王勇峰这样说山在他生命中的位置:最开始,我把登山看作是我的事业,现在,登山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你怎么看?

  袁玮: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登山运动只被少数人所垄断,挑战极限的现代登山运动与大众无缘。很高兴现在民间登山爱好者越来越多。我觉得登山没有成败,主要还是在于登山过程的体验,在组队、参与、挑战、团队协作的过程中,都能找到令人高兴的事儿。那是一种让你魂牵梦萦、血脉贲张的人生体验。

  记者:登上了世界最高峰,近期将把目标放在何处?

  袁玮:2008年北京奥运会,奥运圣火将在珠峰顶上点燃,这个壮举将由50名火炬手来完成。而这50名火炬手的评选范围将在曾登顶珠峰的中国运动员中产生,我已顺利进入初选名单。我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梦想成真。对珠峰我还有一个梦想,就是从尼泊尔一侧南坡登顶,再从北坡中国一侧返回,完成穿越。

  记者:这个梦想还需要十年再磨一剑吗?

  袁玮(笑了):老天爷不应该让我再等那么长时间吧……登山简历

  1998年4月,参加中国·斯洛伐克珠峰登山活动,志愿队员,攀登至6700米。2000年9月,组建甘肃飞虹户外运动俱乐部,任秘书长。2002年8月,甘肃飞虹登山队阿尔金山(5828米)南坡登顶,任队长。2004年12月,当选由搜狐等网站主办评选的“1994-2004推动中国民间登山运动发展的百位雪山之子”2005年7月,参加慕士塔格国际登山队(7546米),高山协作;新线路开辟成功,打破全国纪录。2007年5月16日,登顶珠峰。

 
来源: 兰州晨报 编辑: 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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